可惜了好材料 ─《假面騎士 時王》全集觀後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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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 8 月 25 日,日本特攝片代表的《假面騎士》系列之平成系列也隨著年號來到令和而劃下了句點,作為平成時代《假面騎士》最終作的 Kamen Rider Zi-O《假面騎士 時王》身為跨向令和年代的新人《假面騎士 01》的橋樑,也能說是功成身退了。遺憾的是,這個號稱貫穿平成時代《假面騎士》系列的最後王者《假面騎士 時王》,雖然擁有大量的好材料,但全 49 集的影集下來,卻完成了一個讓大多數《假面騎士》粉絲都搖頭的成品。本篇心得就來檢視一下,《假面騎士 時王》這個作品整體的表現。

無法引起觀眾認同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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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騎士 時王》的故事是建立在一名立志成為「王」的高中畢業生「常磐莊吾」身上,他在 2068 年成為了一個帶給世界絕望、毀滅一切的魔王,通稱為「逢魔時王」的存在。2068 年的「月讀」、「月津」兩人為了改變未來,決定用時空穿梭機來到 2018 年,企圖殺掉莊吾,或阻止他成為逢魔時王。同樣來自 2068 年,身為逢魔時王部下的 Woz,則發誓效忠 2018 年的莊吾,並帶給他可以變身成假面騎士「時王」的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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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騎士》系列在進入平成年代後,因為不太流行壯碩男子改造人形象,所以主角都偏向文弱小生,或許這些主角在設定上都有些怪癖,例如《假面騎士 OOO》,只想打打工賺點小錢渡過第二天的火野映司;或《假面騎士 Fouze》中想跟全校師生結為朋友的如月弦太郎。但他們本質都不會與現實脫節太嚴重,這常磐莊吾就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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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吾在第一集說到,他想了很久,能讓大家都獲得幸福的方法就是自己成為王。一個接受現代教育的高中生,卻完全否定掉民主政治的存在,光這個不合邏輯的設定就很難讓觀眾認同了。但即使如此,只要他在劇中願意為這個夢想付出努力,那麼就算不合邏輯,隨著劇集推進,觀眾也應該能接受他。即使是《假面騎士 KABUTO》的全能主角天道總司,都看過他練功健身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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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遺憾的是,常磐莊吾論文論武在劇中都是不合格,論文,他考不及格補考也只想用時王能力的倒轉時間來作弊,不打算用功;論武,他第一集就被練柔道的同學摔到狗吃屎。連劇中重要配角,莊吾的叔叔問他高中畢業後要不要考聯考為他的將來做打算,他也只是回一句「我將來的目標就是成為王啊」,連聯考都不考慮。換言之,如果扣除掉突然出現的未來部下給了莊吾變身假面騎士的腰帶這件事,這個主角從頭到尾對自己的夢想只有嘴巴上說「我要當王」,但任何努力都沒有實踐、也沒提出過任何具體的方法跟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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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故事初期,有塑造出莊吾很會培養人際關係,像是讓他擁有很多夥伴的協助。但到劇情中期,故事又告訴觀眾他在人際關係上完全不行,沒有朋友。當然,莊吾曾經說過自己還在學習該怎麼當王,可是他卻沒有擺出還在學習的態度,反而是會高高在上地對人說「將來就封你為護衛隊長」、「不准傷害我的人民」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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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如何,《假面騎士》系列還是定位在闔家觀賞的電視影集,其形象還是算「孩童們的英雄」、「模仿對象」。別說一般的《假面騎士》粉絲,對作為父母的觀眾來說,會希望自己的孩子模仿一個只有嘴巴說夢想,卻沒有任何具體實踐的人嗎?因此光在主角的塑造上,《假面騎士 時王》就已經踏出非常失敗的一步。

對前輩騎士們的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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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作品一個最大的賣點,就是讓過去系列作,平成年代的《假面騎士》前輩們登場,如果能請原本演員回來演,就一定盡力請回來回應粉絲們的期望。所以對系列作粉絲來說,這種有機會讓前輩與新人一起戰鬥,讓新人學習前輩的信念等等的演出,將會是非常熱血沸騰的內容。但這個作品光在設定上就否定了粉絲們最想看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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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反派的主要行為是挑選一個人,將其變成 Another Rider,簡稱 AR 來為所欲為,只要 AR 出現,原本對應的騎士就會失去其力量,甚至整段歷史被改變;同時當前輩或其搭檔認同了莊吾,將擁有該騎士力量的錶送給莊吾時,也會失去力量與改變歷史。於是就發生前輩騎士幫忙戰鬥到一半突然變回原樣,記憶被更改,只能當個出演費用比較高的高級路人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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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注意到粉絲們對這樣的內容很失望,劇組也有修改方向,慢慢讓前輩們跟時王都有表現機會。《假面騎士 Agito》就成功地與時王共鬥到最後,帶來相當令人熱血澎湃的演出。但前輩騎士可以正常變身、沒有失去記憶等等,卻又開始跟前期劇情失去連貫性了。劇中人物也一度對這個變化提出疑問,彷彿像是伏筆一般地要在今後劇情作為引爆點,但結論就是,劇組完全不想對失去連貫性的劇本做任何解釋,就算是劇情中出來幫忙而被反派打死的前輩們該如何處置,劇組也完全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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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提到了,作品中將前輩騎士的力量化成錶,藉此讓渡給時王擁有前輩騎士的力量。照理說這也應該是非常關鍵的戲肉,但粉絲們看到的,多數是相當草率的讓渡。就連劇中人物自己都會吐槽自己說,不知道為什麼,但就是覺得要把錶給莊吾。而所謂的能使用所有騎士力量的時王最強型態之一,「崇皇時王」型態的待遇更是可悲到不知為何而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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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皇時王在戰鬥上能夠召喚各前輩騎士來一起戰鬥,甚至可以任意使用前輩騎士們的武裝,理論上戰鬥將非常具有可看性。但觀眾看到的卻是在威風過一集後,就再也無法好好發揮這個力量,經常被打倒在地的崇皇時王。更諷刺的是,擁有前輩力量的錶,在世界瀕臨毀滅時一一損壞,然而修好這些錶的卻不是來自前輩的寄望與協助,而是一個會修鐘錶的配角修好了這些錶,前輩對時王的認同,其意義跟價值瞬間盪然無存。

主要角色的立場與個性搖擺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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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主角莊吾外,女主角的「月讀」、第二男主角兼騎士的「月津」、第三騎士的「Woz」以及為敵的 Time Jacker 三人也是影響故事發展的關鍵。他們都有著各自的目的,從不同世界、時間軸來到了 2018 年。但很可惜除了目的就是效忠時王的 Woz 外,其他角色都因為自相矛盾的劇情,令人搞不清楚目的,甚至是言行前後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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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讀一開始不希望殺掉 2018 的莊吾,而是希望導正他至未來成為一個善良的王者。但在看到時王進化為時王 II,使用逆轉時間的力量拯救原本會死的月津時,她開始覺得莊吾相當危險,非除不可,因為她認為修改時間改變歷史是個不可原諒的行為。光從這一段,相信觀眾就已經看出矛盾了,事實上在《假面騎士 GHOST》回歸的兩集中,時王一行人為了打倒 AR GHOST,就回到過去救了原本會死的人,也因此月讀決定與莊吾為敵的行為完全就是自相矛盾。更不用說之後在莊吾與月津和解之時,月讀也是若無其事的回歸,完全沒有打算向莊吾與月津解釋先前為敵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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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在最後兩集,為了拯救即將毀滅的世界中的人民,《假面騎士 DECADE》主角「門矢士」提議讓月讀成為假面騎士,讓月讀的世界成為一個有「假面騎士」存在的世界,進而讓世界避免毀滅,保住當中的人民。以過程來說,當月讀變身成功後,只要大家合力當下打倒最終頭目,AR DECADE 就好,但月讀卻選擇假裝背叛我方,只為了以偷襲的方式殺掉 AR DECADE。這莫名奇妙且自作主張的舉動,除了造成世界危機多維持了一天外,也造成了最後一集月津的死亡,完全讓觀眾無法理解為何一定要用偷襲這個方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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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身為 AR DECADE,也是月讀兄長的 Schwartz,先前也遇過假裝投誠企圖偷襲自己的人,並且早已算到偷襲並進行反擊,先前鋪陳的城府,卻在月讀假裝投誠之時完全消失,傻傻地被成功偷襲。但在故事中,姑且不論方法合理與否,他已經算是立場跟目的都相當明確的反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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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看看第二主角的「月津」,他的目的就是殺死 2018 年的莊吾以改變未來,後來被莊吾感化,決定作為假面騎士 Geiz 的身分在 2018 年和時王一起戰鬥,也算是抱著要讓莊吾成為善良王者的目標。這部分的描寫只要流暢,月津就會成為一個相當感人的戲肉。但觀眾們實際看到的,卻是不斷地跟莊吾在同一個問題打轉的月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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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津在劇中的表現基本上就一個套路,責備莊吾在未來成為魔王毀滅世界、思考 2018 年莊吾的品行、下定決心和莊吾並肩作戰,40 多集下來都是這個循環重複進行,當這個套路重複久了,觀眾感受到的就不是角色的成長,而是感覺到角色根本沒有成長。諷刺的是,月津在最後一集挺身保護莊吾死去時,遺言卻是否定了收集了前輩騎士力量的崇皇時王存在,而是要莊吾變身成 2068 年版本的逢魔時王,卻還說這樣他也能成為善良王者。一句遺言,徹底否定掉這個角色 40 多集以來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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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頭提到,本作品反派是三名會製造 AR 的 Time Jacker,除了 Schwartz 外,另外兩名雖然經常製造 AR,說要擁立新的王者來替代未來的時王。但仔細想想就會發現,他們為何要這麼作?又為什麼隨便挑個人成為 AR 就可以稱王?故事從頭到尾,觀眾只會知道 Schwartz 外的兩位 Time Jacker 來自別的時間軸,但作為反派的理由究竟是什麼,到他們兩人死去都無法得知。

毫無連貫性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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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騎士》系列基本上是播放一年的電視影集,因此劇本量平均多達 48 到 52 集左右,這種一週要完成一集的量全交給一個編劇來負責是非常辛苦的事。所以多半會由兩三位編劇合力編寫、一個監督來統合。但本作很明顯可以看出沒好好進行統合,所以有些時候劇中角色可能兩集就要變換一次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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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個大問題就是出在「時間」上面,既然劇中人物可以穿越時間、倒轉時間、暫停時間,那麼這種能力上的應酬與時間悖論就必須要去面對。但觀眾實際上看到的是,劇中人物只會在劇情需要時使用任何跟時間有關的能力、劇情需要時就會突然改變歷史,完全沒有邏輯性可言。最簡單的代表就是剛剛所說的,時王 II 可以倒轉時間跟預知未來救人,但在劇情中許多關鍵人物死去時,莊吾就好像完全忘記自己有這個能力,眼睜睜地看著角色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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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也有像原本設定 AR 只能用原本騎士的力量打倒;回到過去尋找特定事件的真相等等,也會無視這類基本就有的設定,甚至是人物的言行跟之後的劇情發展毫無幫助。還有像最後幾集為何世界會突然陷入末日危機?只因為莊吾是否決定自己要成為逢魔時王?為什麼?觀眾會很明顯地感受到編劇完全沒有一貫性,就像是想到什麼就寫什麼,而失去了統一感的劇情,只會讓這個作品的內容顯得零散,前後不通。

沒有表現出主角成長的最後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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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麼樣的作品,結尾的好壞對整部的評價影響非常大,《假面騎士 時王》如果能有個承先啟後的好收尾,那麼或多或少會對劇情上的矛盾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影集版結尾,成為逢魔時王的莊吾決定重啟世界,將原本融合為一,快要毀滅的世界再次分散開來,時間軸也回到了莊吾高中畢業前。死去的月津與月讀成為他的同學、三位 Time Jacker 一個成為老師、兩個成為後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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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之下,這個結局是對應到莊吾的成長,他從當個孤獨的王者,變成一個重視同伴,希望與同伴一同邁向未來的王者。但回過頭來看,月津、月讀、Time Jacker 通通不是屬於他的時代、他的世界的人。特別是月讀、Schwartz 兄妹的世界是個即將毀滅需要拯救的世界,莊吾的行為,卻是否定掉原本的他們、他們原本的世界與時代,只是單方面希望這些人能留在自己的身邊。就這點來看,莊吾或許是個王,以諷刺的定義來解釋的「獨裁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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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假面騎士 時王》這部特攝影集的失敗之處,當然,如果說《假面騎士 時王》到底有沒有優點?那就是筆者在一開始所說的,它有著順理成章讓各個假面騎士前輩以原本演員,「原汁原味」登場的優勢,例如讓《假面騎士 BLADE》原本惆悵的結尾獲得圓滿、讓《假面騎士 W》的反派 Eternal 重述他在死後的心境,這些都是讓系列作粉絲相當滿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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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也只能說非常可惜,《假面騎士 時王》有著豐富的好材料,卻無法好好活用。《假面騎士 時王》是否為平成時代內容最差的一作,筆者認為這應該是見人見智的問題了,不論良作爛作,大家心中的尺都不同,但如果要論平成時代《假面騎士》最令人失望的作品,那麼《假面騎士 時王》應該是榮獲寶座,當之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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